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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尚荣:有创造性人格的学生才真正有活力

看点:11月19日,江苏省教科所原所长、研究员成尚荣在由北京圣陶教育发展与创新研究院主办,民进中央教育委员会协办,谢家湾小学承办的“2020年小学教育发展论坛”上,发表了主题为“走进谢家湾小学,看学习方式创新”。“学习方式不是孤立的,我们不能就学习方式讨论学习方式,而是要从学习方式中折射出我们育人的价值。”成尚荣强调,“我们的教育、学习方式,要从现实性走向可能性,走向可能性就是走向未来。

以下内容是成尚荣先生演讲的内容整理(有删节):

中国进入了高质量发展时代,陈宝生部长讲:要建构高质量的教育体系。高质量教育体系,其实就是更高水平的育人体系。

小学教育怎么发展?学习方式怎么变革?谢家湾小学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典范的案例。这是一所非常有活力的学校,说它独特可能就在这个方面独特。让我第一次看到了一所没有上下课铃声的学校,也让我看到了它成长的声音。谢家湾小学刘希娅校长讲,他们在讲学习方式,其实何止在讲学习方式呢?他们是在讲自己的课程改革。但是何止又是在讲课程改革呢?他们是在讲老师引领下的儿童幸福生活。希娅校长也讲得非常好,我们都在讲故事,但是我们何止在讲故事呢?我们在讲自己的生活,教育就是一种生活。聚焦的学习方式,谢家湾小学的学习方式两个字“活力”,活力学习方式,这是多么好的概括。

如果我们基于活力的学习方式,再进一步探讨,我们对学习方式应该有更深入的理解。要从学习方式的背后、学习方式的深处看到些什么,这就是我们对学习方式有更深刻的认知,所以我本次的题目就是“用育人价值照亮学习方式”。

探索、寻找学习方式改革的灵魂:学习方式走向育人方式

要找到学习方式的价值取向。最近我看了一本书,这本书是美国哈佛大学的著名教授所写的,书名非常有意思,叫做《失去灵魂的卓越》。大家都知道哈佛大学的学生都很优秀、卓越。但经过调查发现,哈佛大学许多学生虽然卓越,但是他们没有灵魂,他们失去了灵魂,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来学习,他们不知道在学习之外还有社会责任感,他们不知道知识究竟是怎么产生的。于是,这位教授讲:其实,失去灵魂他再卓越也已经不是卓越。可见一个人灵魂多么重要。同样,学习方式的灵魂又是多么的重要呢?他还讲了一句非常重要的话:“人类的文明不仅发生在战场上,更重要的是发生在我们的教室、课堂,我们的阅览室、我们的实验室。即使是一个大学教授,他都不能在课堂里随着自己的兴趣、随着自己的性格去教学。”学习方式有灵魂吗?我们找到这个灵魂了吗?谢家湾小学为我们学习发现方式找到了什么呢?2001年《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纲要(试行)》提出了要推进学习方式变革,自主学习、合作学习、探究学习,为了每一个学生的发展,为了中华民族的复兴,是在这种价值利益下的学习方式变革,但是后来的学习方式变革并没有站到这个高位上去。

2014年教育部通过国务院颁发了《关于全面深化课程改革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意见》,这个文件相当重要,提出了核心素养。要以核心素养为导向下的课程改革,当然是核心素养导向下的学习方式的变革。但是核心素养怎么和学习方式变革结合在一起呢?我们还比较迷盲,还在探索,学习教学方式变革还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2017年高中课程标准修订,核心素养为导向下的课程标准、核心素养为导向下的教学改革,让我们找到了方向。尤其是最近全国教育大会以及教育部的几个重要文件让课程育人、学科育人、教学育人这些内容更加凸显出来,于是一个重要命题被提了出来,学习方式必须走向育人方式,用育人的价值来照亮我们的学习方式。

至少有几层意思。第一层意思,学习方式不是孤立的。不能就学习方式讨论学习方式,而是要从学习方式中折射出我们育人的价值。如果学习方式是为育人服务的,那么学习方式它就有了灵魂,因而这种学习方式它是优秀的、它是卓越的。第二层意思,学习方式本身就蕴含着育人的价值。谢家湾小学学生合作学习、去聊天、自编等等,他今天学习了合作,明天他就能够以合作来对待工作。学习方式当中,他本身是包含着育人价值的,但是我们在进行学习方式变革的时候,我们看到了这种育人价值吗?我们开发了这种育人价值吗?用育人价值来照亮学习方式,在于我们进一步深度地认识学习方式、开发学习方式中的育人价值。第三层意思,育人方式的改变,它不是虚幻飘渺,它要落地、要找到着陆点,在哪里?谢家湾小学告诉我们,从学习方式开始,从学习方式的创新开始,从学习方式创新走向育人方式的创新。于是这样的学习方式,它不是虚空的,它是真正落实的。于是谢家湾小学的学习方式就是“活力”,创办活力的学校,让学生有活力,成为有活力的学生,来自于有活力的学习方式,这种概括是非常精当的。

因此,走进谢家湾小学让我有一种特别的感动,而且有一种振奋,受到了鼓舞。走进谢家湾小学看看学习方式创新,其实在引导我们在看学习方式背后的育人价值,看到育人价值的活力。学习方式,只有有育人价值照耀,它才是有活力的,它才有更高的价值意义和更高的价值方向。谢家湾小学对我们启发是非常重大的。

探索学习方式走向育人方式的原则:实践、综合、合作

这种原则在哪里呢?其实谢家湾小学也探索到了,这个探索其实是他们自己创造的。一是实践育人的原则,二是综合育人的原则,三是合作育人的原则。让学习方式在这些原则的指导之下,真正落实在课堂教学中和落实在我们的课程实施当中。

首先,实践育人。实践是马克思主义的重要理论和思想,实践也是中华文化中的重要思想精髓,要知行合一。实践育人,那就是让我们的学生学习方式不能停留在书本世界中,不能停留在符号世界中,必须从符号世界走向情境、走向生活,在生活中实践。实践的原则改变了学习方式,改变了生活方式。带来了两个问题,一是知识观的问题。希娅校长讲得非常好,知识究竟是什么?知识是流动的液体,而不是稳定的固体。如果把知识当做稳定的固体,那么他就是静止的,甚至它是僵化的。我们只要背诵知识就可以了,但是它是流动的液体,它在不断的生成、不断的发展中。我们学习发展的重要任务,不是去背诵这些知识,而是从流动知识的液体中来进行充分意义的展开。这种充分意义的展开,其实是文化意义的展开。黑格尔常说:熟知并未真知。学习方式让我们学生不仅在熟知中渡过,更要从熟知走向真知,无论是熟知还是真知,但是你都必须亲知,要亲自经历学习的过程,在学习过程中来体验实践育人,让我们改变自己的知识观。基于知识观的转变,才有真正的学习方式的转变。

学习观。学习究竟在哪里发生?在情境中,核心素养是在哪里培育得到发展的?也是在核心素养当中,因此情境是时代的话语,是时代的眼睛。让学习发生在情境中,让核心素养在情境中得到培育和发展,学习方式遵循实践育人的原则,那么学习方式它就开始走向育人方式,获取育人价值。

第二,综合育人。生活是一个整体,儿童也是一个整体,我们的课程就应该为儿童提供一个完整的课程图谱或者完整的课程世界。在这个完整的课程世界中,各种学科和活动之间,他是互相交织的、互动的、关联的,它是对话的。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都告诉我们,一个人成长他可能就是在综合之处成长起来的。世界各国的课程改革经验都告诉我们,在课程的交叉替代,甚至在课程的边缘替代,新精神像火花一样的迸发出来。在这种综合育人的理念指导之下,谢家湾小学的学生他们已经成为了交界对话者、跨界的学习者和创新者。综合育人让活力找到了自己的生长点,活力就在综合之中,育人也在综合之中。

第三,合作育人。我们提倡合作学习,为什么呢?那是因为我们已经对学习进行了重新的界定。2015年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教育报告中的《反思教育》已经对学习重新作了定义,其中有一个定义:学习不只是共同的事情,而是大家共同集体的努力。学习固然要独立学习,但是更要倡导合作学习。合作是时代的话语,这是一个竞争的时代,但是合作高于竞争,合作要重于竞争。最有效的学习方式在哪里?香港大学的程介明先生通过实验告诉我们,最有效的学习方式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小组的合作学习、更大范围的合作学习,他培养的不只是学生的学习方式,更是培养学生的合作精神,培养我们时代的精神。

实践育人、综合育人、合作育人都鲜活地体现在了谢家湾小学的校园里。

第一,谢家湾小学课程。学习方式改革是离不开课程的,他们坚持国家课程为主体、主导,但是又将国家课程、地方课程、校本课程变成融合性很强的学校课程,因此形成了国家的学科课程、专题活动、活动课程和社团活动课程,形成了一个良好的结构。这个课程结构本身就为综合育人、实践育人、合作育人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课程支架。

第二,变革了学校的时间。法国哲学家讲:时间是什么?孩子们在时间里意味着什么?他用了一个非常精彩的词语叫“注册”。孩子们就是在时间中注册,注册就是一种经历,注册就是一种生存,就是希娅校长讲的有存在感。有存在感就有创造感,有创造感就有意义感,于是就有了幸福感。上午学习一般课程,下午学习活动课程和社团活动课程。好像是苏俄美世界早就这样做了,为什么不能形成扎根在中国大地独有的一种实践风格呢?大胆的实践的风格,是不是带来学习方式更有深度、更有广度的一种改革呢?这种学习方式的改革应该称作是学习方式的创新。

第三,谢家湾小学提出没有课堂的变化就没有学生的变化,没有学生的变化就没有未来的变化。于是他们提倡启发性学习、应用型学习、合作性学习以及差异化教学中的个别化的学习。我们不是用一种课程方案、用一种方式来对待所有孩子,而是让几十种的学习策略、几十种的学习方式来面对每一个孩子,因材施教,让每一个孩子能成长,让每一个孩子充满着活力,真正落到了实处,这种学习方式的变革是多么的重要。关于学习方式的变革,想起杜威的话:如果用昨天的学习方式教今天的孩子,孩子就没有明天。但是非常遗憾的是,我们常常用昨天的方式,或者用今天的方式但是没有关注到明天的方式。谢家湾小学把过去的方式加以改造优化,对今天的方式加以完善,用明天的方式来关注今天儿童的学习,不是在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吗?这种学习方式走向育人方式的几条原则,在谢家湾小学落实得那么实在、那么的鲜活。

探索学习方式走向育人方式的核心价值追求:培养创新精神

这种核心价值,就是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塑造学生的创造性人格。大家可以回顾和重温一下,为什么习总书记在教育、卫生、体育、文化专家座谈会上,如此强调学生:一要有爱国情怀,二要有社会责任感,三要有创新精神,四要有实践能力,这是一个完整的整体,但是我个人体会到这四条当中,总书记最想讲的是创新精神。为什么他对科学家们讲许多“卡脖子”的问题得不到破解呢,教育中有没有什么问题在卡住我们教育的脖子呢,又在卡住我们学生成长的脖子呢?“卡脖子”问题的破解,就是要让我们学生有创造性,创新可以给人类带来未来,但是有创新的学生才会给我们带来未来的人类,只有未来的人类才有人类的未来,未来的人类就是在创新。培养学生创新的人格,在谢家湾小学又是怎么落实的呢?他们有一个非常鲜明的儿童观,那就是儿童要受到尊重,而且每个都要信任,每个儿童都是一种巨大的可能性。

于是,我们的教育、我们的学习方式,要从现实性走向可能性,走向可能性就是走向未来。这种儿童观,想起了苏联的诗人所讲的:儿童是未被承认的天才。想起陶行知先生所讲的:孩子人小心不小,若把小孩看小了,你便比小孩小。为什么谢家湾小学孩子喊刘校长为“希娅”,为什么大胆和她聊天,为什么在大的场合那么自由的展开讨论呢?儿童是人类伟大史诗的草稿,尽管现在他是一个草稿,但是这个草稿意味着他将会是人类伟大的史诗。这种培养创新人才又体现在谢家湾小学重视思维,尤其重视儿童创造性思维、活力的生长方式、学习方式,有活力的学习创造性思维能力,创造性思维的水平塑造学生创造性的人格。活力来自于创造,有创造性人格的学生才真正有活力。现在学生的活力其实意味着中华民族未来是有活力的,学习方式是多么的重要。

创造学习方式走向育人方式的境界:生活方式中审美意义的构建

让学习方式走向生活,最终让学习方式成为儿童的生活方式。如果学习方式只停留在课堂上,只停留在校园的活动当中,它还只是学习方式,学习方式要走向生活,学习方式要渗透到生活当中,和生活紧密联系起来。生活是学习方式的源泉,要通过学习方式引领儿童的生活方式,这种引领在学习方式当中充满着价值观,充满着价值澄清和价值选择,最终让儿童学习方式成为他的生活方式。学习方式影响生活方式,最终成为最有创造性、有品质的生活方式,那么儿童生活是幸福的。“三个突破”:突破课堂、突破教材、突破教室。谢家湾小学的孩子都有自己独特的表情,这是儿童的表情,是童年的表情,这表情是自由、微笑、舒展、创造、天天快乐、健康飞翔,这种表情是内心体验的一种特征。在谢家湾小学,儿童们已经寻找到自己幸福的源泉,小梅花课程、“红梅花儿开、朵朵放光彩”,以中华民族文化的精神来塑造我们的课堂,改革我们的学习方式,让学习方式真正走向育人方式,在育人价值的照耀之下照亮我们学习方式,于是我们课堂发生了真正的变化,于是学习方式成为我们今天2020年小学教育发展论坛的主题,走进谢家湾小学、看学习方式的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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